
髡残石溪(1612—1673),俗姓刘,字介丘,号石溪、白秃、残道人。武陵(今鼎城区)人。其《僧归图》题诗有“得傍梁山住”句,可知其家在梁山脚下、柳叶湖畔。少年时听母亲说他出生时曾梦见僧人人室,因而认为自己是和尚投胎,从小对佛教感兴趣,喜欢阅读佛书。辞官乡居的龙人俨,笃信佛教,号三三居士,非常喜欢石溪。一日,听居士朗诵《怡山愿文》,很受启发,请求父母应允出家,被拒绝。有人来说媒议婚,石溪大骂不绝。崇祯十一年(1638),石溪竟夕大哭,自己引刀削发,血流满面,执意出家,长跪父母床前谢不孝之罪。父母只得听其自便。龙人俨非常高兴,称赞石溪此举乃大丈夫所为,并与他一道参究佛理。稍有进步后,又命石溪至江南投名僧参学。到南京遇到一位老僧,也是自己执意出家的,但已得到云栖智果禅师的剃度。石溪在其遗像前拈香礼拜为师。石溪回湖南,到桃源余仙溪居住,继续师从龙人俨进行禅修。
顺治十一年(1654),石溪再次到南京,驻锡长干城南大报恩寺修藏社,校刻大藏经。在此受到觉浪、继起等高僧的器重,当修藏社社主松影去湖南后,石溪代领其事。石溪还和顾炎武、钱澄之、张瑶星、钱谦益等名人接触,在文艺界还和周亮工,程正揆等人交往。顺治十五年(1658),石溪到皋亭谒见觉浪禅师,正式皈依其门下,易名大果,并奉觉浪之命,离开大报恩寺,住持祖堂幽栖寺。次年,觉浪圆寂,遗命将法偈及竹如意授予石溪,嗣曹洞宗上法座。石溪怀念故国,有深厚的民族感情,为避免引起门户势力之争导致清廷迫害,始终没有接受,将法嗣归还青原。是年,石溪辞去祖堂幽栖寺住持之职,到吴越间当行脚僧,寻师访友,并游黄山,领略大自然博大境界,开拓自己的胸襟,为创作杰出的山水画创造条件。后回南京幽栖寺,过静心禅修的生活。
石溪天资高妙,见解超然。当僧众卖弄玄机,棒唱交驰,他掩耳疾走,嗤之以鼻。他也吟诵和宣讲经文,但不遵规矩,一言半句,往往出人意表,纯粹是自己独特的见解。石溪性格率直,疾恶如仇,与人纵谈,谐谑杂出,无所隐讳。晚年与诸僧情趣不合,有人要捐资为他另建大歇堂供其居住,石溪作偈诗谢辞:“茶蓼生来都吃尽,身心不待死时休。借他两板为棺盖,好事从头一笔勾。”一日,石溪把平生收藏的古玩铜器全部拿出来,命工匠按着自己的意见铸塑一樽高数尺的佛陀出山像,并亲自题书一联:“剜尽心肝,博得此中一肯;留此面目,且图去后商量。”从此绝笔。病重时,石溪吩咐众位僧人,死后焚骨灰,投诸江流之中。众人有些为难,石溪大声喊道:“若不以吾骨投江者,死去亦与他开交不得”。众人遵命,石溪圆寂后,将其骨灰抛撒在长江燕子矶下。相传10余年后,桐城一位俗名方子安的盲人和尚亲自到燕子矶,出资请人在绝壁上镌刻“石溪禅师沉骨处”七个大字。他还请人刻印石溪的《禅偈》一卷、《大歇堂集》六卷,颁行于世。
石溪诗文书画皆工,绘画成就尤为突出,石溪与石涛(1642—1727)齐名,并称“二石”;又与弘仁(1610-1663)、八大(1626—1705)和石涛四人并称“清初四大画僧”;与程正揆(号青溪)并称“二溪”。石溪的山水画,在继承传统中,直逼古人,但却不为法缚,面向造化,自出机杼,造妙入神,因而被人们列入逸品和神品之中,是一般画家所不能达到的。石溪的绘画作品,见于著录者近百幅,现存画约30余幅,分别珍藏于北京、南京、苏州、镇江、天津、浙江、吉林、香港、美国、日本、德国、新加坡、英国大英博物馆。诗文有《浮槎集》、《大歇堂集》等,惜散佚。对于髡残石溪以笔墨作佛事,得无碍三昧,画禅双臻其极的高度成就,程正揆作诗赞叹:石公慧业力超乘,三百年来无此灯。人室山樵黄鹤老,同龛独许巨然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