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农 事
常德居民视农历正月初一至初十之阴晴为一年人畜、庄稼好坏的征兆。有一鸡、二犬、三猪、四羊、五牛、六马、七人、八谷、九麻、十豆之说。是日天晴,则兆其兴旺;是日天阴,则兆其有灾厄,据此做出一年生产安排。棉区农民以除夕夜天星的明暗来推断棉花收成的好坏,认为“天花(星)繁则地花少”,有“有天花无地花”之说。湖乡农民则以中秋夜月亮的明暗占鱼之多少,推测渔业丰歉,月暗则多鱼,月明则少鱼。现在,由于科学逐渐普及,此俗只存在口头上,不再付诸实行。
旧时农业作物以一季稻为主,耕作时序惯例为:惊蛰开犁,清明泡种,谷雨落泥(播种),立夏插秧,立秋开镰。耕种作物时序为七(月)豌(豆)、八(月)蚕(豆),九(月)油(菜),十(月)麦。现在以双季稻为主,季节有所提前。人民公社时期,集体生产,有“不下春分种,不插五一(节)秧”之说。
清朝人陈乐光写的湖乡风俗诗,反映了当时湖乡居民一般风俗习惯:“脱裤不需忧,布谷不需喜。为农兼业渔,终年住烟水。大姑人厨下,小姑立门侧。老妇当场守,新收十斛麦。春阴休种瓜,春晴休采茶。留取纤纤手,终朝长绩麻。岁岁插湖田,见禾未见谷。昨夜没堤腰,今晨浸牛肚。水涨富家忧,水退贫儿乐。湖西千顷肥,何如一网泊。”新中国成立后,人民政府大力兴修水利,旱涝保收,湖区已成为名符其实的“鱼米之乡”。
农业以种稻为主,农民很看重栽秧,明人吴申的《栽秧歌》写道“一年生计在今朝,叮咛儿女不辞劳。”栽秧之日,主家丰备酒菜,宴请本族本家尊长和栽秧帮工,谓“吃栽秧饭。”饭后,由主家或插秧能手下田扯第一把秧,谓“开秧门”。扯秧前,先用手向秧苗浇水,左三下,右三下,前三下,谓“赶秧风”,以免手腕中“秧风”红肿疼痛。若中“秧风”,即用扯下的秧苗擦拭。自古以来,常德农村妇女就下田插秧,明人夏言有诗《安乡道中妇人插田》,“村南村北竞插禾,新妇小姑兼阿婆。”在人民公社时期,妇女更是插秧的主力军。插秧时出于高兴,也为了减轻疲劳,有唱歌的习俗。请人插秧,主人雇请歌手二人,在田垅间一人打鼓,一人敲锣,对唱春歌。一般先唱请神一类歌曲,祈求保佑丰收,接着唱《保收歌》、《上安化》等民间曲调。明时安乡县令吴申还特为农民撰写《栽秧歌》,供歌唱。此俗今失传。
俗谚“插秧的酒,割稻的饭”。新谷登场,举行“尝新”仪式,以示庆祝。蒸好一甑新米饭,备办酒肉,祭祀天地、祖先。事毕开甑,首先盛新米饭一碗,上放肉数块,喂给狗吃,次则以辈分大小为先后各尝新米饭一碗。犒赏狗依据的是苗族关于谷种原是狗从王母娘娘处偷来的传说。现在此俗虽废,但“尝新”仍流行,一般以新米蒸发糕,不仅自食,有时还分送亲友。
常德气候温和,四季皆能栽树,但以树木进入冬眠期最宜。松、杉、柏、油桐、油茶、桑,多在霜降之后立冬之前栽。谚云:“霜降到立冬,栽树莫放松。”至迟也不过“立春”,“要想树成林,莫让春知情。”柳树宜于春天栽,“三月阳春,擂茶槌落地也生根。”竹子四季可栽,雨天最宜,“竹子无皮,四季能移。”栽竹深挖穴,浅栽苗,松壅土,后盖草,“土紧无竹,栽竹不筑。”栽竹要哭,栽时携带小孩。栽毕,拍打小孩使哭,相传如此则竹林生长繁茂。砍竹子有讲究,雨天不砍竹,不然会因竹筒灌水而坏死,“雨天砍竹,剥皮挖肉。”伏天不砍竹,不然,会因水蒸发而枯死,“伏天砍竹,拿刀割肉。”砍竹通常要过农历八月,可免生蛀虫。笋期不砍竹,“笋期砍竹,儿哭娘笑。”
二 畜牧渔猎
境内重视养牛,旧时用于耕种,直到80年代后,才逐渐被耕种机代替,现在主要供食用。放牛选择地点,有“春放向阳坡,夏放当风坡,秋放背阳处,冬放挡风坡”之说。山区养黄牛大户,均在牛颈套上响铃,将牛群赶进闭塞的狭谷中,任其自生自长,自己则守在谷口以防走失。湖乡有寄放耕牛的习俗。每年秋后至春节前,将牛赶往芦洲,交专人代收。牛与农业生产关系甚大,农户精心饲养,有“牛祖宗”之说。“谷雨”为牛生日,即使春耕大忙,也要给牛放假一天。是日,主人给牛用药水洗澡,喂冲蛋甜酒。六月八日为牛王会,农户饮酒敬牛王,祈求为牛消灾除病,并相约保护耕牛。 养猪是农户的家庭副业。养猪谚语有“富要读书,穷要养猪”;“养猪没有窍,只要窝干食饱”;“养猪不赚钱,可肥屋后一丘田”等。猪的称呼有讲究:未满月的仔猪称月猪;25公斤左右的称拍子;50公斤左右的称架子;50公斤以上的称肉猪;母种猪称猪娘,公种猪称脚猪、猪牯子;母猪称草猪,公猪称豮(fén)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