漂,尽情地漂!
当我们穿着桔黄色的保险衣、登上黑色日橡皮筏,一段惊心动魄、令人回味的旅程开始了。
起初的漂是缓慢的、悠悠的、遥遥晃晃的,像孩童刚刚挣脱母亲的手,蹒跚而行。望着两岸蜷曲着枝干的古木、各种各样被河水冲刷得洁白如新的裸露的岩石,还有水中倒映着日山影和白云,我们仿佛来到了一个宁静而透明的童话世界。
接着我们驶上了水流湍急的陡坡,皮筏像失控的烈马,想要脱缰而奔,只听船尾的艄工一声吆喝:“坐稳!”皮筏便腾空而起,跃入前方翻滚当然浪花中,哗啦,水花拍来,舒爽的清凉透过衣裤立刻传遍全身,好爽啊!同行者谁大叫一声。
最过瘾的当然是那著名的“三碗酒”了,我不喝酒,素来厌烦席间应酬,自然不解三碗酒下肚的滋味,但当我“喝”过了“湖南屋脊漂”的“三碗酒”之后,我才明白这世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爱酒之人,因为我已痛快地“醉”过。
“喝”一“碗酒”是热身,是壮胆,是比第一道险坡更陡却不比后几道险观更险的小试身手,只不过是皮筏迭宕起伏,滑向岸边巨石,眼看要撞上崖壁却又轻松让过的化险为夷的窃喜。
“两碗酒”处,坡陡水急,怪石狰狞,仿佛没有皮筏的过身之路,这时的我们就像喝了两碗酒的壮士,英雄虎胆,憋足了劲,看准了路,一鼓做气,左冲右突,闯过险区。回望关口,那堆乱石就像败兵一样垂头丧气,偃旗息鼓。
第“三碗酒”是集各种险怪人于一处的关隘,更是让人体味酒过三碗酒陶然的妙境佳地。过陡坡,凌空而飞,化身为禽;闯窄路,闪躲腾挪,化身为兽;旋涡里跟死神交手,换来的是生命的欢呼;激流中和阎王告别,赢得的是“礼花”无数。我们的皮筏如同跳过龙门的洞庭鲤鱼,带着胜利者的狂呼,游向目的地—木衫溪码头。这真切的陶然而“醉”都是极短的同时共振。
在这样“醉”中,不会有半点得失权衡,不会有片刻的瞻前顾后,没有胆怯,没有厌倦,没有猜忌,更没有脚踏两只船的三心二意、心猿意马,只有在选定的唯一道路上一心一意的勇往直前,只有全身心“醉”在其中的、至真至纯的幸福体验。
“醉过了壶瓶山的“三碗酒”,我似乎已悟到了人身真谛。后半生里,我要像橡皮筏上勇敢机智的艄公一样,撑着自己的人生之筏,在一条自己的“渫水”上,漂,尽情的漂,深深的“醉”在其中。